在两人旅行计划实施之前,梁家出了个意外。
梁蓁妈妈姜少梅这个月的例假来了十几天都没结束,梁蓁陪她去医院检查,结果查出长了子宫肌瘤,医生建议早点进行手术治疗。
梁蓁吓得脸色苍白,差点直接在医院哭了出来。他们一家三口从没生过什么大病,她上回听到“手术”二字,还是幼时爷爷去世前。
医生见面前可爱的圆脸女孩眼中闪着泪光,告诉她说这是妇女中很常见的病,不用太紧张。
梁蓁怎么可能不紧张,从医院坐车回来的路上,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妈妈,才发觉她发间早已有数不清的银丝,眼角亦布满细纹。
明明她记忆的开端里,妈妈也曾是年轻貌美的模样。
梁蓁依旧记得小时候妈妈每天雷打不动早起给她做早餐,怕她吃外面的垃圾食品拉肚子。她那时候不懂事,还很不乐意。暑假里江屹生了病,是妈妈带他去了诊所,还浪漫地告诉她,江屹的爸爸和她爷爷一样,并没有死去,而是化作夜晚的星星守护他们。
妈妈教会了她善良与勇敢,真诚与热情,想到这么多年来妈妈的操劳,梁蓁鼻子一酸,更想掉眼泪了。反倒是姜少梅揉着她的脑袋安慰:“傻蓁蓁,哭什么。”
姜少梅心态很好,当年非典她都平安无事,还能怕了这小小的肌瘤。
梁蓁眼睛红红,靠在妈妈肩头,哽咽说:“妈妈,我不去旅行了,我就在家陪你。”医生说术后恢复需要有人陪护,梁蓁绝不可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和江屹出去玩。
这让姜少梅略微有些歉疚,女儿对毕业旅行有多期待,她和老梁是知道的。她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回,到昨天,连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“蓁蓁,等妈妈手术做完,你和小屹再出去,也是一样的。”姜少梅道。
梁蓁擦擦眼角,坚决摇头。
回到家吃过饭,梁蓁去找了江屹。她仍是泫然欲泣的模样,眼尾泛红,脸颊上泪痕斑斑。江屹忙问发生了什么,担忧地给她递纸巾,。
梁蓁吸吸鼻子,一五一十把医生的话说了一遍,江屹越听眉头皱越紧。
“妈妈要做手术……”
“江屹,你把票退了吧,我暑假就不出去了……”
“好。”
出了这事,旅行肯定先放一边,江屹抚着梁蓁的背让她缓情绪。
两人对此类的妇科疾病一窍不通,只能在手机上查,看别人的治疗描述。了解越多,心里渐渐有底,不至于太过慌乱,慢慢冷静下来。
江屹抱抱她:“阿姨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,你要告诉我。”
梁蓁把头埋在他肩窝,声音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句。
手术约在一周后,姜少梅需要提前一天住进医院。梁蓁和梁爸收拾了生活用品和干净的换洗衣物,江屹妈妈孙美华得知此事,给他们买了一次性床垫坐垫等,她有一老姐妹前些年也做过这手术,说用得着。好书阅读请到:jiz a i1 6.c om
出发前一晚,两个女人在小卖部里谈天,说些不会在男人与孩子面前聊的话题,脸上偶尔笑笑,眸中漾出属于女性独有的柔和光芒。
温柔的风拂过,她们的发在夕阳之下,轻轻缠绕在一起。
孙美华有陪护朋友的经验,特地请了假,和梁家一块儿去医院。
给姜少梅做手术的是个和蔼的女医生,说姜少梅的肌瘤小于5公分,不需要开刀,直接通过超声来进行治疗,让家属不用太担心。
几人在外等候,都没心情玩手机,盯着医院红色的指示灯看。
手术约半小时结束,穿着病号服的姜少梅被推出。术后的她极为虚弱,上厕所都需要有人搀扶。孙美华帮着忙前忙后,让俩孩子回去休息。她工作事多,陪了一天半后换梁蓁和梁爸,而江屹帮不上别的什么忙,就承包了倒水买饭的杂活。
姜少梅恢复得不错,住院观察了几天后,医生说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。她的病房很快来了新的病人,也是一样的病。那女人一人住院,神情木讷地坐在床边,没有陪同的人。姜少梅和她聊了几句,得知她生活用品都没带全,把自己没用完的新的床垫等物品留给了她。
梁蓁在心底祝这位陌生阿姨早日康复,搀着妈妈离开。
街道上阳光灿烂,绿树蓬勃生长,风轻云淡人长安,所有厄运都将消散。
不知不觉,暑假已过半。虽没有旅游成,但梁蓁的假期过得还算充实。这突发的意外让她忽然间感觉自己长大了不少,总有一天,她也能长成有能力庇护父母的大树。
医生嘱咐过病人术后不能过于劳累,不能提重物,每天适当锻炼,有助于身体的恢复。梁蓁记在心里,每天陪姜少梅去外头小公园走十几分钟。
夏天小卖部饮料消耗得快,几天就要进一次货。遇到搬货补货这种累活,姜少梅想帮忙也会被严令禁止。老梁和江屹进进出出搬东西,高温烤得这一老一小满头大汗。
梁蓁也闲不下来,她劲儿小,搬不动成箱的农夫山泉,就帮着摆雪糕冰淇淋。
夏蝉聒聒不停,小店忙忙碌碌。
傍晚,到了饭点。梁家父女没让姜少梅下厨,按着医嘱煮了清淡的米粥和蛋羹。
父女俩吃白米饭,去市场买了菜,自食其力。梁家的主厨一直都是姜少梅,梁蓁和梁爸的厨艺半斤八两,即便有姜少梅的指挥,做出来的也只是能吃,吃不死。
江屹凑巧来找梁蓁,见状,主动接过锅铲,熟练地翻炒、调味。
肉香溢出,蹩脚的蓁厨子让开位置,一点没跟江屹客气。怕他白色短袖上溅了油渍,还贴心给他围上妈妈粉红色的围裙。
姜少梅坐在饭桌前喝着没什么味道的米粥,侧眸瞧蓁蓁给江屹系蝴蝶结,再瞧利索炒菜的高大少年,眼底含了笑意。
江厨师理所当然被这一家子留下来吃晚饭。这天孙美华也难得早下班,买了市场现烤的猪蹄给俩孩子。小狗闻到香味,摇着尾巴跑来蹭吃蹭喝。
两家人一起吃着晚饭。玻璃窗外,霞光漫天,两棵摆在窗台的小盆绿植在晚风中轻颤,叶挨着叶,不慌不忙地长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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